餘裕

那天晚上突然很想吃燒肉，於是預約了一個人的位子。

一個人吃燒肉，聽起來好像有點孤單。

擔心的我，還特別打電話是否能一人用餐，但真的坐下來之後，把第一片厚切牛舌放上烤網，看著油脂滋滋作響，配上一杯清酒。

那個瞬間，我感受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。我想了很久，最後找到一個詞：餘裕。

不只是錢的餘裕，雖然能負擔這樣的消費確實讓人心安。也不只是時間的餘裕，那晚剛好不用加班。更多的是一種⋯⋯可以什麼都不做的餘裕。不用趕、不用聊天、不用顧慮誰。就只是坐在那裡，慢慢烤肉，慢慢喝酒。

以前一個人去泰國，我也有過類似的感覺。

沒有行程、沒有規劃，睡到自然醒，煎個蛋，聽音樂，在背包客棧裡發呆看書。時間慢下來，慢到你可以感覺到它在流動。

有時候在家也是。

難得早起、無所事事的一天，泡個茶，洗個衣服，讓自己緩慢呼吸。沒有要完成什麼，沒有進度要趕。就只是存在著。

蒙田說人之所以焦慮，是因為不會安靜地獨處。我們太習慣填滿時間了。一有空就滑手機，一個人就覺得尷尬。好像閒下來是一種錯誤，必須被填滿。

但閒暇不是無聊。無聊是有了時間卻不知道該做什麼；閒暇是你可以什麼都不做，然後享受那個什麼都不做。

而餘裕，就是能享受閒暇的能力。

那晚從燒肉店走出來，沒有要趕去哪裡。

夜風涼涼的，剛剛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