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報
酷酷集團
2026-06-07 · 13 mi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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📍 高雄 → 台南 → 台北 | 📅 2026/6/1 ~ 2026/6/6
本週碎碎念
理性是很合理的
週二晚上換了新的諮商師,吳所長。
原因是因為,他們內部討論完之後,認為原本的諮商師,也許不太能符合我的需求,也許可以試試看新的。
跟上一位完全不同的風格。這次他不只聆聽,偶爾也會講自己的故事,倒是把距離一下子拉近了——開場他說要倒杯熱茶給我,出去五分鐘回來竟然兩手空空,我有點傻眼,問「我的熱茶呢?」他才發現倒好了忘記端進來,自己也笑了。那個小尷尬反而把氣氛鬆開了。
講了一段我的成長故事之後,他丟了一句話給我:
「在這樣的背景下,沒有理性應該是活不下去的,所以你的理性是很合理的。」
這句話我消化了很久。我一直把自己的理性當成一個要解釋、甚至有點愧疚的東西——上一次諮商也是,不管想往哪走,最後都被我自己導回「那解法是什麼?」。但他把它翻成「在那個背景下,這是你活下去的方式」。
他還說,大部分來諮商的人,人生故事是線性的;我的卻是網狀的——同時很多條線在跑,事件之間互相牽動。
剝到最底那一層
週五下午台南找阿中了。
想說很久沒騎腳踏車,就一路騎到湖美,雖然累但有運動到。跟阿中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,兩三個月不講話,見面就把人生重新梳理一遍,每次來都像在充電。
我們從清邁的趣事聊起,然後一條一條往深處剝。
先是「貪心」。我以前一直以為貪心是 greedy,但阿中給了一個我沒想過的定義:
「貪心,是不想要付出任何代價。」
我在很多選擇之間遲遲決定不了,原來不是想不通,是太貪心——我不想承擔「沒選另一個」的代價。後來才發現,我甚至不是想不通,是不想放棄貪心,因為還沒想清楚代價是什麼。而代價就是:我沒辦法好好待在同一條跑道上,把雪球滾大。
再來是「敬重」。我說我一直找不到一個值得敬重、可以當 role model 的人。他舉了許文龍,然後補一句:許文龍這種人也一定有缺點,你之所以找不到,是因為你的標準太高,高到要求對方是個完美的人。
然後就聊到「酷」。這段我們繞了超久,定義改了又改,我想完整記下來。
高中都有那種「酷酷集團」的人,我心裡一直想當那種人。但有些在健全家庭長大的人,本來就很健康、心智成熟,不用努力就能隨心所欲地做自己,是班上的核心。我們開始試著定義「酷」到底是什麼:
第一版是「不管別人怎麼想、就是做自己」。但我馬上想到反例——有些人非常做自己,可是你不會覺得他酷。所以「做自己」不夠。阿中補了一個角度:他很喜歡蛋堡的一個企劃,裡面講,你可以做很酷的事,但如果沒辦法讓大眾買單、把理念講清楚到讓人接受,那其實也不酷。於是定義修正成「要讓別人買單 + 不管別人怎麼想」。
後來我自己搭車回家的路上,又想到一個更根本的版本:
「酷,是有底氣做出一般人不敢做的事,而且你感受得到那背後的理由。」
這個版本其實把前面繞的都收了進去:「感受得到背後的理由」就是能讓別人買單的前提,「有底氣」就是不必去管別人怎麼想。
可是把這個定義套回自己身上,我發現一件關鍵的事:我做過很多很酷的「行為」——開酒吧、年輕時開背包客棧、或是水果生意——但我並不是一個酷的「人」。差別在於,日常生活裡,我沒有底氣表現出「我不在乎別人怎麼想」。
這就帶出一個悖論:
「想要當一個酷的人,這件事本身就不酷。」
因為「想當酷人」就等於在意別人的看法,而在意別人就不酷了。
我一直卡在這個死結裡——明知道想當酷這件事本身就不酷,卻還是放不下。後來才懂,放不下的不是「酷」,是我以為酷能幫我換到的東西。
聊到後面,阿中丟出一個詞「去魅」——跟很漂亮的人在一起久了會去魅、會沒有吸引力。我點頭。他畫風一轉:
「你會不會是對自己去魅?」
我笑了很久。但也就是在那裡,我把今天最重要的一句話講出來了——其實我根本不是想當酷人。我以為只要變成那種酷的人,就能喜歡自己、就會有人喜歡我,所以才一直那麼用力地做那麼多事。但問題的根本,是我根本不喜歡自己。所謂追求酷,不過是「達標才配被喜歡」的另一種說法。
不喜歡的面向有好幾個。外貌、擔心自己不合時宜、覺得自己有點鄉下俗,偶爾會表現出很嗨的樣子,但總是有些許擔心會不會有點奇怪。
有時候會大笑、會掌控氣氛、瘋瘋癲癲,我一直覺得那是一種低價值的表現。但更深的,是我終於講出一件以前沒講過的事:我其實在期待的,是「我不用做什麼,就有人喜歡我」。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好努力的人,必須要好努力,才配被別人喜歡。
我想到,其實沒人教過我社交。國中我自己跑去看講人際關係的書,從裡面學什麼叫高價值行為、怎麼跟人相處。我很大一部分真的是「學院派」的,自己翻書摸索怎麼被人喜歡——把「被愛」當成一門考科在念。
有趣的事情是,當天竟然有一個朋友傳了訊息,跟我說我真是一個很酷的人,這種巧合我只能說,真的太酷了!

七十度的那台
週三那台是本院第一台JENA VALVE,一個能針對主動脈逆流的經導管瓣膜手術。
Severe AR 的病人,horizontal aorta 角度高達七十多度,非常極端。JenaValve 這種瓣膜要靠夾住 native cusp 來固定,所以一定要對準三個 cusp——但角度大到連同軸都困難,RCC 又是最難抓的那顆,所以我們一直抓不到。

「搞了很久,最後在一個很極限的狀況下,幸好成功做下來了。」
「幸好」這兩個字背後,是很長一段對不準、再調、再試的過程。早上八點多被老闆 call 醒去上課,然後一路空等到下午三四點才上場——那種空轉的消耗其實不比手術本身輕,體力跟專注力在等待裡先被磨掉一輪,真正要用的時候才上桌。一路忙到午夜,收尾的時候有點累,但是把這組幾乎是 TAVR 最難的 anatomy 在極限狀況拉回來,真是硬功夫。
生活剪影
蔡羊肉(2026/6/5)

跟阿中散步散累了,去吃蔡羊肉。我給分蠻高的——炒飯粒粒分明、肉給得大方、鍋氣足,羊肉湯也好喝。唯一可惜豆瓣醬是紅豆瓣不是黑豆瓣,整體偏甜,但下次想吃羊肉還會再去。
那些想留下的有趣事物
🎬 影片/電影
- 《蠟筆小新:謎案!天下春日部學院的怪奇事件》(2024) — 週二晚上跟朋友在家看的。又好笑,又意外深刻。它在講資本主義下所謂的「精英」對人的影響——小新這麼奔放,風間卻往精英人生邁進,在人生某個交叉點,兩個人的線會慢慢錯開。一部能用好笑的方式把這件事講清楚的片,挺有意思。預告
🎮 正在玩的東西
- DJ Pool 系統 — 這週又在修這套自己的選歌庫,watcher 的 token 輪替踩到一個 bug,查清楚之後派 Opus 全面審查一輪全修掉。前面那台 70 度的刀剛開完,回家還是想動這個——剛好呼應週六那個「會因為音樂而快樂的自己」,原來他一直都在,只是換了個形式。
由 Owl /sunday 生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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